林乐微转过头,对上king那双正毫不避讳注视着她的眼睛。他不知何时调整了坐姿,整个人侧向她这边,手肘撑在沙发扶手上,姿态比方才更加闲适随意,却让她莫名生出一种被猎人盯住的错觉。
“说起来,银叶小姐看着纤弱,遇着这么大的事倒是很能沉住气。”他开口,语气里带着一种仿佛闲聊般的轻松,目光却牢牢锁着她的脸,“我有个问题,从见你的第一面起,就一直想问你。”
林乐微心头警铃瞬间拉满,指尖微不可察地绷紧,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平静,微微抬眸看向他:“king先生请讲。”
“我想知道,你和‘暗’……”他刻意放缓了语速,让这两个字在寂静的休息室里格外清晰,“到底是什么关系?”
这个问题来得直接,却也在情理之中。凤黯是“锋刃”协会的资深核心成员,而king作为才进入核心圈不久的新人,对他有所关注再正常不过。今日凤黯为林乐微这个“生面孔”破例引荐,又在会议上极力推动计划,落在有心人眼里,确实值得探究。
林乐微心头一跳,面上却依旧平静,垂眸避开他过于锐利的目光,如实答道:“朋友。”
king的眉梢微动,面具后那双黑眸里漾开一丝淡淡的意外,随即被某种更深邃的思绪取代。
“朋友……”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尾音拖得有些长,像是在品咂其中的分量。随即,他低低地笑了一声,那笑声里却听不出多少笑意,反而透着几分难以捉摸的深意。
“我进入‘锋刃’虽然才一年,但对‘暗’的为人,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。”他靠回沙发里,目光却始终没有从她脸上移开,“他是协会的核心智囊,是个极其谨慎理智的人,向来谋定而后动。像今天这样……冲动行事,我还是头一回见。”
林乐微心头微跳,面上却不动声色,只是安静地回望着他。
“d.博士要重启‘暴君’计划,这个消息确实惊人。阻止这件事,也确实是非做不可。”king继续道,语气不紧不慢,“但完全不必,也不应该像如今这样仓促行事。无论是情报核实、人手调配,还是行动方案的推演评估,都远远不够成熟。”
他微微倾身向前,双手十指交叉搁在膝上,那双幽深的眼眸透过面具直直望向她:
“说到底,‘暗’是为了银叶小姐营救‘妹妹’能多几分胜算,才会如此急迫。这可彻底违背了他往日的行事准则。”
他刻意咬重了“妹妹”两个字,让林乐微心头掠过一丝异样。
“所以——”他拖长了尾音,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,“我还以为,银叶小姐与‘暗’的关系,应该很不一般呢。”
林乐微垂下眼睫,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思绪。
她一开始并未觉得凤黯的举动有何异常。她清楚地知道他的真实身份——作为「方舟」的“前实验体”,作为“暴君”的“失败仿制品”,他对「方舟」、对d.博士的憎恨,远比任何人都更深刻、更刻骨。
所以当凤黯抛出“暴君计划重启”的关键情报,并推动“锋刃”协会发起这次反叛行动时,她没有多想。她只以为,自己想要营救晓淇的行动,恰好与凤黯的复仇计划重叠在了一起。这是天时地利,也是她和晓淇的运气。
可经king这般点破,她才后知后觉地惊觉。
凤黯选在这个时机,用这般仓促到近乎鲁莽的方式推动计划,真的只是因为“暴君计划重启”的威胁迫在眉睫吗?
还是说——他也看出了她想要救人的急切,看出了她孤身一人在这陌生地下城的无措,所以用这种方式,给了她一个可以依靠的支点,给了她一个可以施展的计划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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