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的女儿?别人愿意跟你姓萧吗?”
萧老爷子冷哼一声,目光如冷刃般扫过萧明哲,最终落在他身侧的林淑雅身上。话是对着萧明哲说的,锋芒却直直刺向林淑雅,“我倒真是好奇,你这位夫人,究竟是何方神圣,能让你把埋在心里二十多年的秘密,毫无保留地告诉她。”
种氏之事,涉及萧廷昭的身世,除了萧氏核心的寥寥数人,绝无外人知晓内情。萧明哲重视亲情,萧廷昭又是他的亲骨肉,老爷子一直笃定,这个二儿子绝不会向任何人透露这个秘密——毕竟,一旦真相曝光,足以毁了萧廷昭,乱了萧家的根基。
可林淑雅不仅知道了,还敢当众掀出来。这个看似温婉的女人,远比他想象的危险。
林淑雅从萧明哲身后缓步走出,与他并肩而立。那张素来温婉的脸上没有半分惧色,唇角反而微微扬起,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讽意。
“老爷子不是早就查过我的底细么?当年明哲为了娶我,甘愿放弃大半家族权柄,求您高抬贵手别再追查我的过往
——
相信以萧氏的能力,该查的,也应该查到了不少。”
她迎上萧老爷子审视的目光,声音不疾不徐,“怎么会觉得,我要知道什么消息,还需要明哲来告诉我?”
二十年前,当她决定孕育“暴君”的子嗣时,便已遍查天下秘法。那些深埋在世家禁忌之下的古老传承、那些被岁月尘封的血脉奥秘……她都一一翻检过。
种氏一族的秘法,她二十年前就一清二楚。
萧家自以为隐秘的那些辛秘,在她眼中,从来就不是秘密。
“我对萧氏旧事并不感兴趣。”林淑雅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,态度不卑不亢,“便是老爷子想重演二十多年前的旧事,也与我无关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陡然锐利,直直刺向萧老爷子:
“只要,别把主意打到我女儿身上。”
书房内的空气骤然凝滞。
萧廷昭始终站在父亲身侧,一言不发。他的目光在祖父与林姨之间来回扫过,下颌线微微绷紧,垂在身侧的手也不知不觉攥成了拳。
他听出了林姨话中的锋芒,也听出了祖父沉默之下的怒意。
更听出了那番话中,隐藏着的、关于这个家族、关于他自己身世的……他从未触及过的真相。
萧老爷子沉默良久。
他没有接林淑雅的话,只是缓缓收回目光,落在萧廷昭脸上。
这个长孙,是他倾尽半生心血打造的继承人。从牙牙学语到独当一面,他步步为营,倾注了无数心血。他绝不允许任何人、任何事,在萧廷昭心中埋下对家族的芥蒂,动摇他与萧氏血脉相连的根基,干扰他作为家主应有的立场与判断。
“廷昭。”萧老爷子开口,声音比方才缓和了几分,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我知道,关于种氏的覆灭,关于你母亲的死,你一直耿耿于怀。”
萧廷昭垂目,没有接话。垂在身侧的手却微微收紧。
“其中内情复杂,远非三言两语能说清。”萧老爷子的目光沉沉落在他脸上,带着长者的告诫,也带着家主的命令,“切勿轻信他人之言。待时机合适,我自会告知你详情。”
萧廷昭缓缓抬眼,深邃的目光平静地落在祖父脸上。垂在身侧的拳依旧攥着,他没有说话,可那目光里没有质问,没有锋芒,只有一种让老爷子心头一沉的——
沉默的等待。
萧老爷子捻佛珠的手微微一顿。
片刻后,他移开目光,加重了语气:“现在,你先回去。”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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